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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边之兰

阳光永驻心底,用点滴,琐碎记录生命轨迹,相遇是在心里而非路上,惜缘勿攀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转载】境界无边,禅修五心  

2016-11-24 16:22:14|  分类: 悟佛参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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境界无边,禅修五心

有人说佛家不讲境界,因为境界总是有边的。他拿佛鼓说事儿,说你看庙中的大鼓,都是没有边的,这就意味着佛家不讲境界。其实佛家不是不讲境界,而是讲无边的境界。佛鼓无边,只是说境界无边。有了一颗禅心,你就可以心空万物,境界无边。先来看禅宗第一心。

慈悲心

明朝末年,张献忠滥杀无辜。每攻下一座城市,就把城内居民杀个精光。一次,他的部下李定国攻下一座县城,又要按惯例屠城。这时城里的破山和尚挺身而出,来见李定国,恳求他不要再屠城。李定国令人摆上羊肉、猪肉,甚至还有狗肉,对破山和尚说:“你出家人只要吃了这些东西,我就封刀留人。”没想到破山毫不犹豫,拿起肉就吃,还边吃边说:“老僧为万千生灵,何惜如来一戒!”李定国虽是“强盗”,却也盗亦有道,信守承诺,封刀留人。破山和尚为拯救百姓而违反了佛家的戒律,却以一颗慈悲心从根本的层面上发扬了佛家的精神。慈悲心,是以禅清心要培育的第一心。

慈悲心其实是一种关注人间的崇高情怀,类似儒家讲的道德心。禅家讲“落叶满空山,何处寻行迹”,禅要寻找的这个“行迹”就是在人间万象中展现的人生至情,在人生至情中透露的人生至理。关注人生的至情和至理并不违背佛的意旨。发慈悲心,做菩萨行,饶益有情,普度众生,正是大乘佛的基本诉求,所谓“观色即空成大智,不住生死;观空即色成大悲,不住涅槃”。观色即空,就是悟到天地万物的存在都不断变幻,所谓高岸为谷,深谷为陵,沧海桑田。就像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所说“你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”,就像苏东坡在《前赤壁赋》中所说“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”。从变化的角度看,天地万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,科学家告诉我们连宇宙最后都要毁灭,我们看到的大千世界终究要归于空无。佛家认为,认识到这个道理就是大智慧,有了这个大智慧,你就不会太执著于人生表象,不会被生死所困扰。

观空即色,是说空就在色中,不是离开色之外单独有个空。你要透彻地理解这个色,也就是关注这个大千世界、人间万象,先不忙着自己成佛,也就是先不忙着进入涅槃的最高境界,而是发扬“我不下地狱,谁下地狱”“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”的伟大精神,慈航普度,发大悲愿接引众生。

禅宗作为中国佛教,鲜明地体现了这种关注人间的性格。因此禅心不像某些人所理解的,不食人间烟火,对社会没有责任感。其实任何宗教,不管如何超越,根子总是扎在大地上,你看基督教哥特式教堂尖顶,那高高耸起的十字架,无论阴云密布,还是晴空万里,都坚定地指向苍穹,引领你向往天国,仿佛在宣示着一个不灭的信念皈依上帝,是唯一得救的路。但是教堂还是要矗立在坚实的大地上,为了上帝也还是为了人。人要寄托于上帝温暖光明的怀抱,为自己寻求一个最后的归宿。佛教同样如此,佛法无边无量,皆为普度众生,与人无关的神是没有资格成为神的。因此你看禅宗的《坛经》就这样说:“佛法在世间,不离世间觉。离世觅菩提,恰如求兔角。”佛法就在人间,离不开人间的觉悟,如果离开人间的觉悟去寻找佛法,就像在兔子的头上寻找角一样荒唐。

破山和尚碰到的事件,毕竟是战乱中的非常事件。慈悲心的发扬不光在这些非常事件、非常之举,日常生活,人间处处,都可以发扬慈悲心。最重要的是,慈悲心重在落实,也就是行,因此发扬慈悲心普度众生就叫菩萨行。唐代杭州有位高僧叫道林禅师,他住在一棵大树上,他的邻居是一窝喜鹊,这位高僧和喜鹊朝夕相伴,邻里关系十分和睦,因此又被称为“鸟窠和尚”。鸟窠和尚名气很大,一次杭州太守、大诗人白居易来拜访他,看他住得这样另类,就说:“你住在这么高的大树上多危险,赶紧搬下来吧!”不料鸟窠和尚却说:“您这个太守的位置比我住在树上危险多了!”白居易很纳闷:“我是太守,是杭州最大的官,最有权力的人,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呢?”鸟窠和尚答道:“正因为你身处官场之中,就免不了钩心斗角,尔虞我诈,你难道不晓得官场上人人都是特务吗,阴谋诡计无时无刻不包围着你,嫉妒和算计真是防不胜防,烦恼和欲望使你片刻不得安宁,这难道不是最危险的吗?”白居易恍然大悟,立刻请禅师指点:“您看我该怎么办呢?”鸟窠和尚说了八个字:“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。”意思很简单,只做好事,不做坏事。白居易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,不客气地说:“这么简单的道理,三岁孩子都懂,还用得着你教我吗?”鸟窠和尚回答道:“没错,这句话三岁孩子都知道,但是恐怕八十岁的老人也做不到呀!”

很多做人的道理说来都很平常,但是做起来就难上加难。做人的道理难在行,而不是难在说。有很多人说起道理天花乱坠,慷慨激昂,信誓旦旦,但是做起事来却怎么缺德怎么做。“满口仁义道德,满肚子男盗女娼”的伪君子从古至今,不乏其人。因此俗话说“说得一丈,不如行得一尺”,孔老夫子也告诫我们“听其言,观其行”。有句话说得好:你能够把一切简单的事都做对,就是不简单;你能够把一切平凡的事都做好,就是不平凡。禅宗要培育的第二心,就是平常心。

平常心

有人问睦州和尚:“我们每天都要穿衣吃饭,真够俗的。怎样才能超脱这些呢?”睦州回答说:“穿衣吃饭。”那人大惑不解:“我不懂您的意思。”睦州又回答说:“如果你不懂我的意思,就请穿衣吃饭吧!”那个人的问题是想摆脱平凡的生活,睦州的回答呢,就是让他从平凡中求不平凡。因此佛家说“烦恼即菩提,生死即涅槃”,不是烦恼之外另有个菩提,生死之外还有个涅槃。菩提就在烦恼之中,涅槃就在生死之中。迷的时候是生死烦恼,悟的时候就是菩提涅槃。

平凡中有伟大,这就是禅的开悟。因此禅宗又讲平常心、平常事。普愿和尚说“平常心是道”,这一句话就回到了中国传统,中国传统就主张“人伦日用即道”,道就在老百姓最普通的日常生活中。平常心,这是以禅清心要培育的第二心。

在禅宗看来,成佛就在平常心,平常事,不在刻意作秀,也无须轰轰烈烈。禅宗因此提出一个著名命题:“担水砍柴,无非妙道。”还有比担水砍柴更平常的事吗?但是,就在这看来最平常的事情中,却充满了禅的妙道,关键是看你能不能悟道。悟道之前是担水砍柴,悟道之后还是担水砍柴,但是大大不同的是,悟道之后的担水砍柴才有意义,才有价值。就像部队的政治工作者对炊事班新兵进行的革命传统教育:参加革命队伍之前是养猪种菜,参加革命队伍之后还是养猪种菜,但有了革命觉悟再养猪种菜,就更有意义,更有价值。这也就是禅家经常讲的,在我们迷时,山是山,水是水,在我们悟时,山还是山,水还是水。

因此禅宗说“随所住处恒安乐”,随遇而安,触处生春,该干啥就干啥,在随处点发中获得心灵的开悟。心灵开悟,禅心光复,就时时处处都能了悟佛理。你瞧唐代高僧大珠慧海禅师的答问录:

问:和尚修道,要用功吗?

答:当然要用功。

问:怎样用功?

答:饿了就吃饭,困了就睡觉。

问:但是一切人都这样啊!他们的吃饭睡觉也和您一样,是在用功吗?

(这位是在讽刺大珠。心想你也太能对付我了,如果用功就是吃饭睡觉,我还用得着专门向你请教吗?我倒要清楚清楚,你的吃饭睡觉,和一般人的吃饭睡觉有什么不同。)

大珠回答:不同。

问:怎么不同?

答:他吃饭时不肯吃饭,百种盘算;睡觉时不肯睡觉,千般计较。

(出自《景德传灯录·卷六》)

同样是吃饭睡觉。悟道者就是踏踏实实地吃饭睡觉,老老实实地说话办事,平常心,平常事中体悟人生道理。没悟道的人呢?胡思乱想,心浮气躁,结果饭也吃不香,觉也睡不甜,他就失去了自我。

赵州禅师的答问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:一位刚刚出家的僧人问赵州禅师:“我刚刚进庙,请您多多指教!看看我应该做些什么?”

赵州问他:“吃粥了吗?”

僧人回答:“吃了。”

赵州吩咐:“洗碗去吧!”

这位僧人顿时大悟。

还有一次,也是新来的僧人向赵州请教:

赵州问:“来过这里吗?”

答:“没来过。”

赵州吩咐:“既然没来过,喝茶去吧!”

另一位过来请教。

赵州又问:“来过这里吗?”

答:“来过了。”

赵州同样吩咐:“既然来过,喝茶去吧!”

寺院的主管听了很纳闷,就问赵州:“怎么来过的您让他去喝茶,没来过的您也让他去喝茶?”

赵州立刻招呼:“主管!”

主管回应:“在!”

赵州:“喝茶去吧!”

(出自《指月录·卷十一·赵州》)

僧人们本来热切地想从大珠和赵州这样的高僧那里得到深奥的佛理。但是在禅宗看来,越是复杂离奇就离佛理越远,佛的本事就在于复杂问题简单化,于是大珠和赵州才用最简单的回答来启发他们。

吃饭、睡觉、喝粥、洗碗,喝茶,这不是最平常、最简单的日常生活吗?然而悟道,就在这平常简单的日常生活中。装腔作势,故弄玄虚,耸人听闻,标新立异,玩深沉,作秀,这都违反佛家讲的“八正道”。人生很多事,其实就那么简单。记得王蒙说过:“真理往往都很平凡,也不那么惹人注目,荒谬绝伦的忽悠才吸引眼球。”你说人都要死,人家会说你“废话”,你说有长生不老药,立刻很多人就围了过来。你说人要吃饭才能活着,人家会说你“弱智”,你说人不吃饭也能活得很好,立刻就有很多人喊你“大师”。

禅宗讲平常心,平常事,要求我们既不要哗众取宠,自命不凡,故作惊人之语,又不要心为物役,舍本逐末,丧失自我。因此,以禅清心,既要我们清除傲慢的虚荣心,又要求我们培育一颗清净心,不被种种诱惑和刺激所左右。清净心,这是以禅清心要培育的第三心。

清净心

白云和尚拜访杨岐禅师。杨岐问白云:“你的老师是哪位?”白云答道:“是茶陵和尚。”杨岐问道:“我听说他过桥时豁然醒悟,作了一首有名的偈,你还记得吗?”白云说:“当然记得。”立刻流利地背诵起来,“我有明珠一颗,久被尘劳关锁。今朝尘尽光生,照破山河万朵。”不料白云背完,杨岐竟哈哈大笑,一句话不说,就走掉了。白云非常郁闷,心想,难道我背错了,他为什么如此嘲笑我?整天晚上闹心,睡不着觉。第二天天一亮就连忙去找杨岐禅师问个究竟。杨岐回答说:“昨天你在市场上看到一位耍杂耍的小丑吗?”白云回答说:“看到了!”杨岐说:“你不如他呀。”白云纳闷:“为什么?”杨岐点拨:“他喜欢别人笑,而你呀,怕别人笑。”白云恍然大悟,“明珠一颗”就是禅心。

“今朝尘尽光生,照破山河万朵”,就是以禅清心的境界。白云显然还未能进入这个境界。清净心就是孟子所说的“不动心”,也就是面对大千世界、滚滚红尘的种种诱惑和刺激,灵魂保持纯净,精神不受污染,防止庄子所说的“形为物役”,防止我们成为虚名浮利的奴隶。这个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何其难哪!

唐代慧忠禅师修行高深,被唐肃宗请进宫廷拜为“国师”。一天,最有权势的宦官鱼朝恩拜见慧忠,问道:“什么是无明,无明从何处升起?”“无明”是佛家术语,指的是心灵的蒙昧。不料这慧忠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不客气地讽刺他:“佛法真的要衰败了,像你这样的奴才也有资格来问佛法!”鱼朝恩哪里受到过这样的羞辱,立刻勃然变色,正要发怒,慧忠立刻说:“这就是无明,无明就是从这儿开始的。”鱼朝恩无话可说,对慧忠就只有敬畏了。

南宋大慧宗杲禅师也曾经如法炮制地点拨过一位将军。这位将军拜见大慧,向大慧表决心:“我一定除净俗人习气,跟着您出家修禅。”大慧笑答:“你贪恋家人,还不能出家。等等看吧!”过了几天,将军一大早就跑来了,向大慧汇报

:“师父,我已经除净了俗人的习气,已经不再贪恋家人,现在来跟着您出家修禅了。”大慧未置可否,却向这位将军提了一个侮辱性的问题:“你来得这么早,是要留下老婆和别人睡觉吗?”将军听了大怒:“你这贼秃子,怎么敢这样胡说八道?”大慧大笑,说:“你要出家修禅,还早着呢!”

我们都知道北宋的大文豪苏东坡,苏东坡的一生十分不顺利。由于他在政治上既不同意新党王安石的改革,又不同意旧党司马光的守旧,因此新旧两党都不待见他。但是就在这种逆境中,他却表现得十分旷达。你瞧他怎么说:“哺糟啜醨,皆可以醉。果蔬草木,皆可以饱。推此类也,吾安往而不乐?”最差劲的酒,也可以令我陶然而醉;最粗陋的饮食,也可以解决我的吃饭问题。你看我这样知足,还有什么能够令我不快乐?旷达超然如苏东坡,也很难不动心,也很难养成一颗真正的清净心。

一天,苏东坡觉得自己的佛学修养大有长进,就写了一首诗谈自己达到的境界。诗云:“稽首天中天,毫光照大千。八风吹不动,端坐紫金莲。”“天中天”是佛的尊称;“八风”是影响人情绪的八种刺激和境遇,即称、讥、毁、誉、利、哀、苦、乐,也就是称赞、讽刺、抨击、恭维、利诱、伤害、苦恼、欢乐;“紫金莲”就是修佛的座位。整首诗的意思是:遥拜伟大的佛祖,您的光明普照大千世界;我如今已经不受八风的影响,任何外在的刺激都不能使我动心,能专心致志地进入禅的境界了。这首诗从文学的角度看是一篇优秀作品;从修佛境界的体味来看,也是偈中的上乘之作。香港天坛大佛落成时,赵朴初居士题词还用了这首诗。苏东坡吟着这首诗很是得意,就派书童给佛印送过江去,心想你佛印应该好好表扬表扬我吧。佛印看了之后,立即在上面题了几个字,让书童带了回来。苏东坡一心以为佛印会夸奖自己有境界,连忙打开一看,不料却只有两个字:“放屁。”苏东坡气坏了,心想我这样严肃认真地和你讨论佛理,你居然敢这样羞辱我,立刻坐船过江,要向佛印讨个说法。佛印不在庙里,但他好像知道苏东坡要来算账,已经给他留了个字条。苏东坡一看,上面写着十个字:“八风吹不动,一屁打过江。”什么八风吹不动,一个屁就把你打过江来了!原来佛印看过诗后就知道苏东坡这是自我炫耀,实际上离大彻大悟还远着呢,于是用这样的方法来启发他。苏东坡自以为禅心清静,八风都吹不动了,却连一个“放屁”的考验都没有通过,可见不动心之难。

不动心,要心空万物,最后甚至连心都要空。我们都知道禅宗北宗领袖神秀和南宗领袖慧能那两首著名的偈。神秀的偈说:“身是菩提树,心是明镜台。时时勤拂拭,慎勿惹尘埃。”慧能的偈则针对神秀:“菩提本非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”显然慧能的偈更彻底、更透亮,彻底就彻底在连心都空无了,透亮就透亮在无心,哪里还有什么心动呢?

但是禅宗讲清净心,不动心,不是让我们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,都冷漠无情,而是要求我们不被外在的诱惑所左右,做一个自由人,因此禅宗和尚经常自称自由人。自由心,这是以禅清心要培育的第四心。

自由心

培育自由心,就是要挣脱名缰利锁,跳出十丈红尘,实现超然的精神境界。实现这个精神境界,用佛家的说法,首先要能够舍得,能够放下。

舍得什么?佛家说:“内舍六识,中舍六根,外舍六尘。”六根就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六尘就是六根对应的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六识就是六根感触六尘的心理活动,人的一切欲念都从这里来。“内舍六识,中舍六根,外舍六尘”,就是不被任何内在外在的不良欲念所左右。放下什么,看一个佛家故事。

有一位婆罗门教徒来看望佛陀,双手各拿一个花瓶,要献给佛陀。

佛陀对他说:“放下。”婆罗门放下了左手的花瓶。

佛陀又说:“放下。”婆罗门又放下了右手的花瓶。

佛陀还说:“放下。”

婆罗门不解:“尊敬的佛,我两只手里的两只花瓶都已经放下了,现在是两手空空,您还要我放下什么?”

佛陀说:“你两手虽然放下了花瓶,但是你内心并没有真的放下。”内心放下,真的很难。

唐朝温州比丘尼玄机拜访大名鼎鼎的雪峰禅师。

雪峰问她:“从何处来?”

玄机答:“从大日山来。”

雪峰问:“日出了吗?”

玄机答:“如果日出,岂不要融化雪峰?”

这个回答是在嘲讽雪峰了。雪峰却不在意,又问:“怎么称呼?”

玄机回答:“我叫玄机。”

雪峰又问:“玄机玄机怎样玄,每天织布多少?”

玄机回答:“一丝不挂。”

话到这里,玄机认为雪峰的问题很无聊,自己的回答却很有禅意,看来这个雪峰也不过是徒有虚名。于是说声告辞,往外便走。雪峰呢,也不挽留,只是望着玄机的背影提醒:“您的袈裟拖到地上了!”玄机连忙回顾身后。雪峰微笑:“好个一丝不挂!”

自负的玄机自认内心已经“一丝不挂”,彻底放下,但是这一回头就露了馅。做自由人,能空能舍,就要打破一切偶像,进入逍遥自在的人生境界,这又有点像庄子了。为了做自由人,禅宗否定一切外在的权威,甚至呵佛骂祖,连佛经的权威,佛的权威都敢亵渎。丹霞寺天然禅师是马祖道一的大弟子。有一次进了一个庙嫌屋子冷,居然把供奉的木佛取下来劈了烧火取暖,住持出来抗议。结果丹霞没怎么样,住持却眉毛胡子都掉个精光。这就是所谓“丹霞烧木佛,院主落须眉”。丹霞无恙,是因为他懂得真正的佛法不是那尊木头做的偶像;住持之所以遭到惩罚,就因为他一味地崇奉偶像,没有理解真正的佛法是不着相的。还有位禅师居然在庙里随地大小便,背对着佛像,脱了裤子蹲下来撅起屁股就拉。有人问他你一个出家人怎么能这样不敬佛,竟然把屁股对着佛像大便?这位禅师回答:“不是说佛无处不在,到处都是佛吗?既然这样,我在哪儿大便屁股不是对着佛呢?”

你瞧,他还蛮有理。更有甚者,禅宗到了极端,临济宗的义玄竟说出“逢佛杀佛,逢祖杀祖,逢罗汉杀罗汉,逢父母杀父母,逢亲眷杀亲眷,始得解脱”这样的疯话,真是彻底地亵渎了。义玄是要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彻底地破除外在的偶像权威,追求内心的自由。但有些没有佛学修养的人根本没把握义玄的真精神,鹦鹉学舌,胡言乱语。

培育自由心,还要求我们抛弃一切形式主义,乃至一切烦琐仪式,甚至连坐禅都不需要。慧能的弟子怀让的语录记载,马祖道一为了了悟佛理,自己弄了个房间,专门在里面坐禅,来访者概不接待。他的老师怀让看着很着急,心想这样岂不走火入魔,怎么可能了悟佛理?得想个办法启发他。怎么办呢?怀让终于想出个好主意。他在马祖单间的窗外磨一块砖,没完没了地磨。马祖开始不理睬,一心坐禅。但是怀让和他死扛,他在里面坐禅,怀让就在窗外磨砖。马祖终于禁不住好奇心,就问怀让:“磨砖干什么?”怀让回答说:“磨砖做镜子。”马祖嗤笑:“磨砖焉能成镜?”怀让马上接茬:“坐禅岂能成佛?”

佛家讲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”,所有的形式主义,都是无价值、无意义。如果一味地坐禅,屁股不动,禅就来了,屁股一抬,禅就走了,这是悟屁股,不是悟禅。反对形式主义到了极端就连“阿弥陀佛”都可以不念。比如净土宗要求只念一句“南无阿弥陀佛”,南无是皈依,阿弥陀是佛的名字,“南无阿弥陀佛”指的是皈依阿弥陀这一位佛,每天尽量多地念,就可往生净土。禅宗认为这个也没有必要。有一个笑话说,有一位老太太信净土宗,一天到晚念南无阿弥陀佛,念得他的儿子很烦。一天,老太太正在念阿弥陀佛,儿子喊了起来:“妈!”老太太问干什么,儿子却不做声了。老太太接着又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地念了起来。念得正起劲呢,儿子又喊了:“妈!妈!”老太太又问:“干什么?”儿子又不做声了。老太太有点不高兴了,但没有发作,继续念她的“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”儿子又喊了起来:“妈!妈!妈!”儿子几次没来由地干扰,老太太气得发作了:“讨厌,我在念佛,你吵什么?”儿子立刻接了过来:“老妈,您看,我还是您儿子呢!不过叫了您三次,您就烦了,您不停地叫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难道不要烦死了吗?”

 

自然心

唐朝思想家李翱任朗州刺史时,知道自己管辖的地界有一位著名的药山禅师,就请他来府里做客,但是这位药山架子很大,拒绝登门。于是李翱就亲自到山里拜访药山。找了许久,终于在山中的一棵松树下见到了药山。李翱喜出望外,毕恭毕敬地向药山问道。不料药山根本不理睬他,眼睛盯着手中的经书,对李翱连看都不看一眼。李翱气坏了,心想我好歹也是一个刺史,这地界都归我管,你怎么对我这么不客气?于是气哼哼地甩了一句“见面不如闻名”,说完就要拂袖而去。这时药山开口了:“太守何得贵耳贱目?”你为什么这样相信耳朵听到的东西,而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呢?李翱一听有深意,连忙回头施礼,请教药山:“请问究竟什么是道呢?”药山用手指指天,又指指地,问李翱:“明白吗?”李翱回答:“不明白。”药山指点他:“云在青天水在瓶。”李翱心中一亮,若有所悟,随口吟诗一首,赞颂药山:

练得身形似鹤形,千株松下两函经。

我来问道无余说,云在青天水在瓶。

头两句是说药山仙风鹤骨的气象,必须说“练得身形似鹤形”,不能说“练得身形似鸭形”,如果说“练得身形似鸭形”就俗了。“云在青天水在瓶”一句最妙,它揭示的就是一种纯任自然的境界。云在天上飘,时卷时舒,任凭太空寥廓。水在瓶中装,可方可圆,全看瓶子形状。天上地下,俱是无尽的自然。

李翱还有一首赞颂药山的诗写得也极有禅宗气象:

选得幽居惬野情,终年无送亦无迎。

有时直上孤峰顶,月下披云笑一声。

前两句是说药山投入自然,跳出滚滚红尘。“有时直上孤峰顶,月下披云笑一声”,这句太有境界了,它十分传神地道出了药山的心灵融入自然、啸傲风月的潇洒境界。

最高的存在都通往自然。老子告诉我们“道法自然”,儒家也讲“万物静观皆自得,四时佳兴与人同”。你看那天地万物的存在,都是那样的怡然自得,春夏秋冬的交替、季节的讴歌和人的向往自然的心,合成了一首美丽的生命诗篇。禅宗力求实现自然的生命境界,和儒、道的追求异曲同工。在这个意义上,我们又可以将禅理解为一种追求自然的文化使命。

苏东坡有首《观潮》诗,特别能帮助我们理解禅宗的自然心:

庐山烟雨浙江潮,未到千般恨不消。

及至到来无余事,庐山烟雨浙江潮。

庐山烟雨、钱塘大潮,都是天下人向往的壮丽风光。没有领略庐山烟雨,没有观赏钱塘大潮时,千般遗憾,万般向往。等到见过庐山雨,看过钱塘潮,心境呢,绚烂至极归于平淡。没有了心灵躁动,没有了胡思乱想,你对这大自然的天工造化,却有了深情的默契和领悟。禅的自然心,体现为人生的顺其自然,所谓“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。若无闲事挂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”。顺其自然就是遵循自然规律,好像空山无人,水流花开。

百丈禅师上课,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是他的铁杆粉丝,每堂课必到,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位老人的来历。一天下课后,大家都走了,只有这位老人留了下来,向百丈交代了自己的来历。“我也曾经是一个得道之人。一次有人问我一个问题:得道的人还受不受因果律的支配呢?我回答,不落因果,意思是不受因果律的支配。不料我的回答是错误的,因此被罚变成了一只狐狸精。但是我始终搞不明白我究竟错在哪里,因此化作人形来听您老讲课。您能指点我一下我究竟错在哪里吗?”

百丈答道:“那个人问您的问题,您再问我一遍吧!”

老人问道:“得道的人还遵守因果吗?”

百丈回答:“不昧因果。”

百丈的答案和老人的答案只差一字。老人说“不落因果”就是错误的,百丈说“不昧因果”就是正确的。为什么呢?“不落因果”是不遵守因果规律。任何人不管你怎么得道,也没有这个特权,因此这位老人就答错了。“不昧因果”,昧是昏昧、不明白的意思。“不昧因果”告诉我们得道的人不是不遵守因果规律,而是对任何事物的原因和结果都清清楚楚。这就对了,这就符合禅宗的自然心。任何人都得遵守自然规律,能够体悟自然,顺其自然,就进入了禅家的境界。

禅的自然心又体现为自然生意的体悟追求,因此禅家说:“青青翠竹,总是法身,郁郁黄花,无非般若。”看这样一番禅宗的师徒问答:“问如何是天柱家风,师曰:时有白云来闭户,更无风月四山流。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,师曰:春来草自青,常忆江南三月里,鹧鸪啼处百花香。”这是多么美丽的问答!这样的问答,只能出自禅的自然心境。因此有陶渊明的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有杜甫的“水流心不竞,云在意俱迟”,有王维的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 因此明代学者袁宏道在进入山林时要说:“丘壑日近,吏道日远,弟之心近痴矣,狂矣!”山山水水离我越来越近,官场那一套离我越来越远,我的心啊,已经陶醉得要发狂了!因此也才有“天下名山僧占多”的说法。日本禅的俳句最能传神地体现禅的自然境界:“晨光啊!牵牛花把井边小桶缠住了。我借水。”舍不得扯断那牵牛花,舍不得破坏那自然的生意、宁静和美丽,宁肯去借水。如果人人都有这样一颗禅心,何来环境污染,何来生态危机?

禅宗对自然境界的追求,深刻地揭示了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,审美和科学的某种差异。先来看两首诗,第一首是日本17世纪著名俳句诗人芭蕉的作品:

当我细细看,

啊,一棵荠花,

开在篱墙边。

你瞧,这朵花,诗人连碰都舍不得碰它一下,诗人发现的,诗人向我们展示的就是那完整的、圆满的、纯净的、原汁原味的自然。

第二首是英国19世纪诗人丁尼生的作品:

墙上的花,

我把你从裂缝中拔下,

握在掌中,拿到此处,连根带花。

小小的花,如果我能了解你是什么,

一切一切,连根带花,

我就能够知道神是什么,人是什么。

芭蕉的诗体现的是审美的态度,自然的态度。丁尼生的诗体现的是科学的态度、理性的态度。科学和艺术,犹如人类文化之两轮。科学是人类智慧的伟大成果,但科学的成果往往是一把双刃剑,它在造福人类的同时,也会威胁人类、残害人类。人类在科技的武装下空前强大的同时,也在科技异化的威胁下空前脆弱,就像核能可以用来发电,也可以用来制造毁灭人类的原子弹。科学发展到今天,这把双刃剑越来越锋利。

我们知道,21世纪发展最快、最有前景的三种高科技为电子自动化,生物基因工程和纳米技术。据说戴尔的一位电脑权威严肃指出,正是这三种高科技将威胁人类的生存,致命的是它们都有一个发展潜能,都有一个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出现的共同特征可以自我复制。也就是说,利用这些技术,人类制造的科技产品可能有一天会脱离人的控制,实现智力的自我升级,升级到一定程度,就超过了人的智力。原子弹也没有它们的威胁大,因为原子弹不能自我复制。这就是我们正沉醉于其中,为我们不断地提供无穷便利,圆了一代代大学生发财梦想的高科技。或许有一天,将不是我们拎着笔记本电脑,而是笔记本电脑控制着我们;不是我们把它当作工具,而是它把我们当作工具。读一读香港那位著名的科幻小说作家卫斯理的作品《玩具》,真是令人毛骨悚然,搞不好人类就有可能成为自己创造的智能机器人手中的玩具,这绝不是危言耸听。当代最伟大的科学家霍金最近也提醒我们注意科技发展带来的威胁:第一,可能存在外星人,但是霍金警告我们不要招惹外星人,

他们会毁灭我们的地球。第二,理论上我们可以逆着时光回到过去,也可以超越时光进入未来。但是霍金又告诫我们,不要轻率地那样做,因为那将因果颠倒,不知道带来多大麻烦。但是人类能听霍金的吗?

如果说高科技对人类生存的根本威胁还不是眼前的事,那么它对人类的文化本质也就是人之为人的挑战和颠覆,却已经堂而皇之地发生了。对克隆技术造成的道德伦理问题,人类的反应,政府的对策,显得那么惊慌失措,从美国总统到欧洲议会,都只能仓促上阵。前景如何?难以逆料。凡此种种,都在提醒我们、催促我们,应重视科技伦理的研究。现在人们已经在呼吁“道德经济”,我们还应该呼吁“道德科技”。说到底,问题还都是人的问题。如同人们经常指控的金钱的罪恶都不过是人的罪恶,科技的可怕其实也都是人的可怕。因此,关键在于解决人的问题,如何在全新时代中使人类具有更加自觉的责任心,具有更加高尚的文化意识,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迫切课题。当然,我这样说绝不是否定科技的伟大意义。人类社会的发展,归根结底要靠科学的进步,因此我反对对科学采取感伤主义的否定态度。但是科学态度对于人生毕竟只具有工具的意义,而审美态度才是回到生命自身。我们只有用审美态度来引导科学态度,科学才能健康发展,才能有益人类。

从这个意义上讲,禅宗的心灵建设,正是科技畸形发展的解毒剂。真善美到了最高境界,就成了一个境界。科学家告诉我们,科学智慧到了最高境界,竟可以和禅宗的智慧融合。例如霍金的宇宙弦理论,就和佛家讲的缘起性空有异曲同工之妙。有科学家说得妙:“当科学家千辛万苦地爬到峰顶时,他发现佛教的大师早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。”当然,搞禅学的、搞哲学的不能听到这句话就沾沾自喜,科学自有科学的伟大价值,科学家的艰辛非一般人能够理解,科学家的智慧也非一般人能够企及。无论多少高妙的哲学见解,也不能代替那些数学演算公式,无论念多少遍“一阴一阳之谓道”,也发明不了蒸汽机和计算机。

禅宗的自然心是对人生的一种安顿,是一种实现人和宇宙和谐统一的文化诉求,体现了中国文化的核心价值“天人合一”。禅对宇宙不像未来派诗人那样狂妄,如马里内蒂《未来主义宣言》宣称:“我们站立在世界的峰巅,再一次向星辰提出挑战。”禅对宇宙有深情,有瞩望,就像唐诗所说:“千江有水千江月,万里无云万里天。”禅宗的自然心到了极致,就像英国诗人布莱克诗云:“一粒沙里一个世界,一朵花里一座天堂。把无限放在掌中,永恒在一刹那里收藏。”这就是禅宗讲的“万古长空,一朝风月”,它是瞬刻中现永恒,有限中藏无限的审美境界。它是打破生死、跳出轮回的大彻大悟!特别值得关注的是,禅所开拓的人生境界,与儒的价值取向殊途同归,体现了两种伟大智慧的合流,共同滋润着人间生活,如《坛经》说:“心平何劳持戒,行直何用修禅?恩则孝养父母,义则上下相怜。让则尊卑和睦,忍则众恶无喧。”

禅是一种生活态度,一种生命境界,一种特别有情味的活法儿。离开生活没有禅,禅又使生活真的有意义,有价值,让我们在喧嚣不堪的名利场中时时出来透透气,静静心。一颗慈悲心,会让你的人性放射出佛的光辉,令人间温暖无比;一颗平常心,会让你甘于淡泊,随遇而安;一颗清净心,会让你心平如镜,神清气爽;一颗自由心,会让你得大自在,处处无碍;一颗自然心,会让你道通天地有形外,回到生命本源,获得最美的安顿。这样你才能战胜人生旅程中的迷惘与虚妄,自由地、舒展地、快乐地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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